1990年,当整形外科医生Joseph E. Murray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与医生E. Donnal Thomas分享此殊荣)时,他的获奖理由是:“他赋予了数十万本应英年早逝的人们生命。” Murray医生于2012年去世,他曾致力于实现医学界曾经认为不可能,甚至“不道德”的事情——器官移植。
然而,这种成功并非易事。由于人体免疫系统旨在排斥异物,因此长期以来,在人与人之间移植器官一直被认为是不可行的。但Murray医生于1954年成功实现的同卵双胞胎之间的肾脏移植,为后续的其他移植手术铺平了道路。在随后的几十年里,器官捐献领域取得了飞速发展,但也伴随着后勤和伦理方面的挑战。
器官移植的成功
Murray医生首次接触移植手术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哈佛医学院毕业后,他加入了美国陆军医疗队,在宾夕法尼亚州的弗吉尼亚堡陆军医院服役。在那里,他治疗受伤的士兵,修复他们面部和手部的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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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他加入了彼得·本特·布莱厄姆医院的外科团队。在那里,他领导一个团队,只有一个目标:人体器官移植。团队面临着多方面的问题,从确定连接血管的最佳方法到确定新肾脏的植入位置。Murray医生曾前往纽约进修整形外科,并于1951年回到布莱厄姆医院。然而,抗原是最大的反复出现的问题;当时,器官移植受者不可避免地死于排斥反应。
仅仅两年后,Murray医生迎来了一个独特的机会。22岁的美国海岸警卫队队员Richard Herrick因肾衰竭而病倒。Herrick碰巧有一个同卵双胞胎兄弟Ronald。1954年12月24日,因肾衰竭导致精神错乱、行为狂躁的Richard Herrick与他的兄弟一同接受了手术。
这次手术是首次成功的人体器官移植。Richard后来娶了他曾经在他病榻旁辱骂过的护士之一。而Ronald则又活了56年。
一个不断发展的领域
但在很多方面,Murray医生的成功标志着一段旅程的开始,而非结束。大多数人不像Herrick那样幸运有同卵双胞胎,排斥反应继续阻碍着大多数移植手术。
其他科学家,特别是Gertrude Elion和George Hitchings的工作至关重要。他们是所谓的“合理药物设计”的先驱,即药物被设计用于靶向特定的生物靶点,而不是像以前那样采用“临时性方法”。
但他们两人还设计了一种在器官捐献领域起到关键作用的药物——硫唑嘌呤,这是有史以来第一种免疫抑制剂,于1961年首次使用。这一发现改变了该领域,因为受者不再需要依靠像同卵双胞胎这样的“遗传彩票”。随后出现了一系列突破:1962年,首次成功进行了尸体肾脏移植;1963年,首次从脑死亡捐献者身上获取器官。同年晚些时候,通过将硫唑嘌呤与类固醇联合使用,实现了长期免疫抑制。1964年,发现组织抗原匹配对于尸体捐献肾脏移植的预后最好。
尽管如此,免疫抑制的这些改进也引发了重大的伦理问题。首先是捐献本身的成本,尤其是涉及心脏或肺等器官时;如果捐献者在摘取这些重要器官之前并非真正死亡,那么他们肯定会在之后死亡。尽管未能完全解决争论,但1968年哈佛医学院的一份报告提出了后来成为现代脑死亡定义神经学标准的基础。然而,直到1981年,一个国会委员会才通过心肺标准完善了这一定义。
器官移植的飞跃发展
多年来,在医学和立法方面都取得了各种改进。1984年的《国家器官移植法》禁止器官买卖,并建立了器官获取与移植网络,负责确保捐献器官的公平分配。它还建立了移植受者科学登记处,评估器官移植的科学和临床状况。几年后,即1988年,FDA批准了一种器官保存液,延长了腹部器官在冷藏中的保存时间。
伴随这些发展,也出现了新的可能性。例如,1995年使用腹腔镜手术从活体捐献者身上摘取肾脏,使捐献者的恢复更加轻松快捷。1999年,进行了首例手部移植。2005年进行了首例部分面部移植,五年后完成了首例完整面部移植。2014年,一名婴儿首次通过移植的子宫出生。2019年,在器官移植史上,人类肾脏首次通过无人机从一家医院运往另一家医院。
然而,尽管有现代技术的奇迹,根据2019年发表在《德州心脏研究所杂志》上的一项研究,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长期生存率并未大幅提高。该论文的作者在结论中指出,如果器官移植“仍然是一种有效的治疗选择,那么长期管理方法和策略必须不断改进。”在美国,平均每天有17人在等待器官移植的过程中死亡。
这些改进需要科学家和医生汲取半个多世纪器官移植经验的智慧。Murray医生比大多数人更清楚进步是如何建立在前人的基础之上的。正如他在诺贝尔获奖感言中所说:“我们都沐浴在并非我们自己点燃的火焰中。我们都饮用过并非我们自己挖掘的井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