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回到家，意外地收到了一个惊喜：一本我的书《缠结的堤岸：进化论导论》的新法语译本。写书最有趣的部分之一就是看到译者思想的产物。我通常与译者合作得很愉快。我们会通过邮件交流，寻找一种方法来捕捉我书中那些在另一种语言中毫无意义的句子的精神，这要归功于我们英语中使用的奇特修辞手法。当书真正出版时，我通常只能希望它在韩语、日语或荷兰语中也能说得通。然而，偶尔事情也会不顺利。我曾经收到一位德国读者的来信，令人不安。他读过《寄生虫之王》的原文版，然后又拿起了德语译本。“相信我，我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这是一种罪过。如果你能读懂它，你会泪流满面。”（幸运的是，我的美国出版商能够利用他的邮件作为武器，让那版被销毁并重新出版了新的译本。）这次，我的译者改变了一些措辞——甚至标题也不例外。但这一次，我非常满意。它用另一个同样深刻的隐喻替换了进化论的一个隐喻。对于我的书的英文标题，我改编了所有科学著作中最著名段落之一——《物种起源》结尾处的一句话。
思考一个缠结的堤岸，上面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灌木丛中鸟儿歌唱，各种昆虫飞来飞去，潮湿的泥土里蠕虫爬行，并反思这些精心构造的生命形式，它们彼此如此不同，又如此复杂地相互依存，这一切都是由我们周围的规律产生的，这是很有趣的。这些规律，从最广泛的意义上说，是伴随生殖而发生的生长；生殖几乎意味着遗传；由于生命外部条件的间接和直接作用，以及使用和不使用，产生的变异性；高的增加率导致了生存斗争，并因此导致了自然选择，从而导致了性状分化和较不完善形式的灭绝。因此，从自然的战争、饥荒和死亡中，我们能够想象到的最崇高的目标，即高等动物的产生，直接随之而来。这种生命观是宏伟的，它具有多种力量，最初被注入到少数几种形式或一种形式中；而且，当这个星球根据固定的引力法则不断运转时，从如此简单的开端，无数最美丽、最奇妙的生命形式已经并将继续进化。
[我的强调]
我把那段话作为我书的题词。当我查看法文版时，我看到“the entangled bank”被翻译成“un rivage luxuriant tappisé”。这作为标题听起来并不太好。相反，法文版名为“Ce Merveilleux Bricolage”。最简单的翻译是“这种奇妙的修补术”。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只是将最终的含义推向了未来。什么是修补术？这个词出现在韦氏词典中，定义为“通过使用手头上的任何东西（如雕塑或思想结构）完成的构造”。Bricolage 源于法语动词 bricoler，意思是修修补补。但韦氏词典没有告诉你这个词对生物学家来说有多重要。1962 年，法国人类学家克劳德·列维-斯特劳斯用 bricolage 来描述人们如何回收旧的文化组成部分并创造出新的东西。1970 年代，法国诺贝尔奖获得者生物学家弗朗索瓦·雅各布在题为“Evolution et Bricolage”（进化与修补术）的讲座中重复使用了列维-斯特劳斯的想法。你可以在这里阅读英文译本，该译本发表在《科学》杂志上（免费 PDF
）。在那次讲座中，雅各布思索了自然选择如何产生了复杂的适应。
“自然选择与人类行为的任何方面都没有类比，”他写道。“然而，如果一个人想用一个比较来玩味，那必须说自然选择不像工程师那样工作。它像一个修补匠一样工作——一个不知道他将精确生产什么，但使用他周围能找到的任何东西，无论是绳子碎片、木头碎片还是旧纸板；简而言之，它像一个修补匠一样，利用他手头的一切来生产某种可用的物品。”
整篇文章都值得一读。天啊，雅各布写给非科学家的所有文章和书籍都值得一读。我很高兴能够用法国的另一个伟大形象来交换一个。 [这是法国出版商的图书页面
，以及法国图书销售网站上的一个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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